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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那根白发,刺疼我心

    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
       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。
       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!
       ――孟郊
      很久很久,没有这样注视着母亲的模样了。心,突然好痛!
      或许,再也不是那个牵着母亲衣角的顽童,听见狗叫就往母亲怀抱里钻的小崽子了,闻着香味就扯着母亲去看的鼻涕娃了,看见好看的小人书就挪不开脚的小人精了……
      经历过饥荒岁月的人们,对于饿有着特殊的记忆。
      槐花饼饼,红薯块块,南瓜糊糊,榆叶馍馍,尽可想像能吃的,或者不能吃的,在那个年代已经尝试。所以母亲从小的时候就和我们聊艰苦的味道,可是我们根本不听,仰仗着殷实的家庭,常常和母亲逆着干。母亲只是微微地笑着,看我们尽情地嬉戏,愉快地成长!
      记得是五岁的时候,和姐姐们一起去淮河边玩耍,打猪草。以前一直是在小塘边捉捉泥鳅,抓抓小鱼,鱼儿在手中挣扎地跳着,一不小心就滑走了,好玩极了!第一次看见水欢快地向东流去,鱼儿在清澈的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动着,好高兴呀!于是,不顾姐姐的呼喊,一路颠簸着,扑向河边!五岁,多大点呀!结果,被水冲走了好远好远……
      是姐姐的呼救声,惊动了在地里干活的乡邻,救起了不听话的小不点,饶是如此,小肚皮也是被水喂的饱饱的,好可怜!
      事后,母亲也没有责骂姐姐们,却把我很很地揍了一顿!至今想想,屁股还是疼的!
      母爱,是一只温柔的手掌,打在身上,关怀在心上!
      母亲告诉我,长大了,有能力了,你想怎么去玩就怎么玩,不要做超出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就好了,成与不成,还有看机遇。那时侯听的云天雾地,但母亲的话是要听的,记在小脑子里的,不管对错。
      上小学的时候,母亲让我背着她亲手缝制的小书包,送我到学校门口。就要走了,我哇的一声哭了,舍不得呀!母亲拉着我的手,微笑着:孩子,学好知识,你会变的富有,照顾妈妈呀,好吗?妈妈一直会在你身边!
      抬起流着眼泪的小眼睛,盯着母亲的面容:好慈祥的妈妈,好可爱的妈妈,好漂亮的妈妈!她会永远这样美丽吗?
      第一次,知道离开妈妈的滋味,是那样的不好玩!是那样的孤单!尽管只有短短一千米的距离!
      于是,懵懂的童年结束了!迈进了少年的欢乐与天真!
      由于家庭慢慢的清贫,哥哥结婚,大姐出嫁,还有父亲的离去,我也到了人生的关键阶段:高考!
      每次,星期天回家拿生活费的时候,母亲总是说:别急,好好在家歇歇,休息好才能学习好,累了一个星期了,脑子用坏了咋办?而我,已不在是那个天真单纯的少年了,知道母亲的心酸,母亲的艰难。看着母亲有些苍老的容颜,心里好难过:都十八了,还在让母亲操碎了心!姐姐偷偷告诉我:妈妈是帮你借钱去了!
      儿时的记忆,可以铭记一生!
      当一张鲜红的录取通知书,摆在家中那张吃饭桌上的时候,时间已经翻到秋收以后。是欣慰还是激动?母亲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落下,孩子有出息了!所有的苦都值得的了!
       母亲的泪,感染了我,抬起模糊的双眼,仔细地盯着母亲有些沧桑的面容:岁月的风虽然无情,可是对母亲还是手下留情了,面容依然是那样的慈祥,那样的可爱,但是眼角的鱼尾纹已经清晰可见了!再仔细一看,母亲的头上居然有一根白发!那么的扎眼!让我心痛!
      姐姐告诉我,妈妈在无人的夜晚,有时候还哭泣!劳累已经让妈妈的腰有些弯了,可是心里却还在思念离去的父亲,这种身心皆疲的状态,妈妈怎么支撑下去呀!姐姐还说,妈妈不愿让我知道这些,怕我分心,影响考试!是呀,知道妈妈的苦心,还有姐姐一直还未出嫁,帮助妈妈做事,来支撑着这个家。真的好感谢姐姐!
      血脉相连的亲情,是割舍不了的,如流水紧紧地依偎着大地!
      看着母亲笑中含泪的面颊,我轻轻地走了过去,在母亲的额头吻了一下:妈妈,我爱您!
      傻孩子,我是你妈呀。母亲拍着我的头,轻轻地说。无论你多高,走的多远,妈妈都在你的身后,从未走远!你的学费就算买房子也要凑齐!
      那根白发,深深地扎着我的心,是流血了吗?
      我不想让妈妈再为难了,和姐姐商量后,把那张通知书折叠好,放进我的记忆,收拾好我的心情,毅然踏上南下的列车!
      许多年过去了,母亲还在为此事自责,我都会轻轻地捂住妈妈的嘴,并开心地告诉母亲:儿子无悔!看着母亲日渐苍老的面容,有无数次的问自己:你对得起母亲的养育之恩吗?妈妈无私地把你带到这个世界,给了你生命,你又给了她什么?富足的生活?安详的晚年?还是除了牵挂就是牵挂?除了思念还是思念?
      母爱是一只粗糙的手掌,抚在脸上,疼痛在心上!
      我知道,母亲从来不会计较这些,可是我的良心已经很是不安:风烛残年的妈妈需要的,不是给她好多好多的钱,而是想要我的陪伴!拉拉家常,听她唠叨唠叨,像小时候一样牵着她的衣襟,拉着她的手,围着她转来转去……
      母亲是本厚重的书,足够一生去品读!
      时光已经不能倒流,岁月如水逝去。母爱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掌,遮在天上,牵挂在心上。 我知道,不再需要母亲的身躯替我遮风挡雨,不再需要母亲的那双长满沧桑的手牵着,也不再需要那张刻满皱纹的面颊紧贴我们的脸,给我们温暖了!母亲老了,真的老了!老的让我心痛!
      难道我们的长大就是让母亲老去吗?如果这样,我情愿不长大!
      母亲,我该怎么样来安慰自己不安的灵魂呀?
      时光啊,请慢些走,让母亲永远年轻!
       文/ 过客……匆匆……